- n5 E1 Q/ W2 y+ W$ x4 Z 这样的节制，于张艺谋，可不多见。这样的节制，让观者走出影院时心里相当憋屈，无从宣泄。而这“憋屈”，也许正是今天的我们在面对南京大屠杀时，最准确的心情。2 r0 }) f% \9 T+ S" Z2 X"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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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1987年罗冠群的《屠城血证》，到1995年吴子牛的《南京1937》，到2009年陆川的《南京！南京！》、合拍片《拉贝日记》，再到2011年张艺谋的《金陵十三钗》，每一部正面触及南京大屠杀的电影，都勾起国人内心最纠结的情愫。毋庸讳言，南京大屠杀的核心场面，就是屠杀和奸淫，舍此无他。不反映，不足以还原。不还原，不足以警世。而还原了，又实在是一种折磨。 c$ b4 p* t* W1 v1 _)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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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 A6 w$ v7 o/ N" V3 \ 而最折磨人的，不是还原，而是陆川式的肆意曲解。张艺谋此番的选择，是有节制的还原。这个冷静之选，历史观之选，从根本上决定了《金陵十三钗》的底色。 ' S. G5 S1 h; T \' Y- c( m5 y8 M o. ~; H. H# M
8 C i3 A$ t: |4 A/ g 《金陵十三衩》公映前夕，伟大祖国的娱乐记者们一如既往地敬业。他们给影片找出两个噱头：票房分成之纷争，情色床戏之诱惑。制作方、发行方和院线，有意无意地挑起或顺应着这些噱头的崛起。当一个国家要公映一部有关国难的影片时，这个国家的某些舆论场上，仍然充斥着炒作与挑逗。5 h! @1 W/ R4 d) j6 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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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独缺少敬畏。 4 O* _0 L" M3 ~$ L. m! ]+ g- ?5 Q$ e: L
6 o# c# M1 D/ B) s, C 尤记得1993年深秋，《辛德勒的名单》公映前夕，德国部分中小学校特地增加了历史课的课时，带领孩子们重温二战史。该片在美国上映之际，主流媒体极少按商业套路去预测票房，而是不约而同地展开对法西斯主义泛滥、消亡以及今日幽灵的反思。 ( _' O0 |% O1 k. g " }2 E, O) T! s: | 1 f' s9 N; R( u, M: b4 F7 ~2 b 显然，我们中的很多人，尚缺少对民族创伤的敬畏，也缺少对历史史实的敬畏。后一种敬畏，直接影响到电影创作本身。2009年陆川拍摄的《南京！南京！》，就是极端一例。该片着重渲染南京屠城之际的日本兵如何犹豫徘徊，如何人性本善，如何反思战争罪责。这样的艺术阐释，罔顾基本史实，放纵艺术假设。于历史，是以支流掩盖主流；于价值观，是把绥靖错当普世；于艺术创作，是因无知而成无畏。 0 r! p) s; k% D: y/ _, C0 e 2 n, {; M2 t( w" w" T! b% m k& j, `0 L) p3 w$ p 相比之下，张艺谋比陆川更有资格、也更有条件去天马行空地完成艺术创作。但他在《金陵十三衩》里，在南京大屠杀这个国难题材面前，表现出了最基本的敬畏与节制。0 r: k' F p: }! u+ ^( Q# v%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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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 L: l$ E! h/ s" W8 {! q 倒是一些影评者，显示出了与陆川基本相当的历史认知水平。他们对《金陵十三钗》陆续发出的疑问，恰恰暴露了他们对南京大屠杀基本史实的陌生。 + Q3 x+ O! ^( r. |( E2 C: K% x/ w1 C8 _) X7 R; L& M$ c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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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，《金陵十三钗》里的鬼子兵太脸谱化了、太过凶残了。那么，史实如何呢？——4 U7 u, c& O7 ~+ e4 C0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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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7年12月，冲进南京城的日本军人，其凶残程度，比之《南京1937》、《金陵十三衩》等所展示的，有过之而无不及。进城伊始，他们以追捕中国军人为名，在城内外大开杀戒，肆意奸淫。最初的掠杀之后，城内所谓国际保护区的脆弱边界，在日本兵眼中，貌似有所顾忌，其实形同虚设。' y. t x3 B$ ?* f3 W
' E' ~+ _ z2 Q9 Y 这景象，脸谱么？在后人的电影中，日本兵凶残过头了么？史实告诉我们，这景象，在二战风云渐起的1930年代，就已震惊世界。当少数西方神职人员将这景象用胶片记录、冒死带出南京并公诸于世之后，举世哗然，登上了全球各大报头版。连已杀红了眼的日本军界，也不得不忌惮国际压力，将松井石根等南京屠城的直接指挥者近百人，仓皇调回国内，以避风头。9 J5 D+ b% K7 S, D$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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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，张艺谋很民族主义地意淫了一下中国军人如何热血舍命抗敌。那么，史实如何呢？—— 4 Q0 ~6 ?" A7 U! v% V Z4 l! {8 P ; b: ?8 ?; H; Y' H6 D8 { # ]4 h, v- ]3 g2 y, n% p' t& C7 y( z 在南京屠城之前的8月，淞沪会战爆发。前几年一直对日本人绥靖示好的蒋介石，决意在上海痛击日军，为议和赢得砝码。于是，上海滩的战斗一打响，就是中日搏命之战。国民政府在短短三个月内，投入近百万大军。蒋介石甚至将看家老底儿——留在陕西准备用以剿灭红军的德械精锐师，也咬牙调入淞沪战场。其决战之决心，可见一斑。2 C# v K& G+ h' W* x
9 b1 w$ x! Q: P& u/ i( C 9 ^$ X& O8 ?7 g+ F% w 《金陵十三衩》开场便是一场中国军人与日寇的殊死血拼，甚至排成纵队，前赴后继以肉身抵挡子弹，冲向日军坦克。有人说，忒假。史料称，淞沪会战中，中国军队最难敌日军坦克，于是曾有一整连官兵为打掉一辆坦克而尽数阵亡的惨战。从大局看，中国军队虽有足够勇气，却无必要章法。战况最烈之际，从后方调来的上万人一个整师，投入某个方向阵地，往往只一天功夫，便慷慨赴死，全师尽没。( k# S8 _$ _0 C5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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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不能忽视的重要史实是，1937年仍是战争初期，所以，淞沪会战、南京屠城期间的日军，皆为日本军队的老牌师团，士兵多是训练多年、已被军国主义反复洗脑的职业军人。他们在淞沪战场遭遇中国军队不计代价的殊死抵抗之后，早已血脉喷张，兽性大发。抵达中国首都之后，屠城没有丝毫犹豫。而日本军界也冀望在南京的血腥屠杀，能够震慑后退三百里的中国军队，能够让中华民族举国抗日的决心，慑于南京之殒，而仓皇动摇。9 B3 d! n; Y7 y4 F8 g. |' w2 o' F
: p% j; Q- j: G% t" k# }4 v ( _. s, \- ]% \/ _( C( ~4 s$ L 有人说，堂堂中国首都的百姓，最后居然是被几个洋人神父庇护的，怎么可能？那么，史实如何呢？——# a. s7 n) v3 X' O( ^/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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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京屠城之际，中国军队已溃散，站出来竭力保护中国百姓的，果真就是几个洋人：一共24人，史料上有名有姓，记载周详。其中美国人15个，还有德国、丹麦等国人士。他们拒绝了本国使馆提前撤侨的帮助，主动留下，迎着日军的刺刀，在南京城里建起了最终容纳近30万难民的国际安全区。他们日夜奔波，为难民筹集粮食。他们还要经常夺门而出，去徒手阻拦日本兵来强抢中国妇女。他们拍摄、收集并冒险传递出去的日记、照片、电影胶片，不仅第一时间震动国际社会，而且最终成为国际法庭审判南京大屠杀罪犯的直接证据。$ ]! t( P4 s$ q$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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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b; }& s$ C( J( U* H 《金陵十三钗》里，神父收容了濒死的中国士兵。史实是，他们不仅冒着巨大风险，违反国际区不许收留军人的规定，藏匿了很多中国士兵，而且还隐藏并最终安全送出城了几位赫赫有名的中国将领：孙元良，72军军长，台湾艺人秦汉的亲爹，被金陵女子学院教导主任、美国人魏特琳女士，藏进女难民营，后来成功脱险，曾率部在贵州痛击日军；廖耀湘，教导总队第2旅中校参谋，被两个丹麦人辗转隐藏于多个难民营，脱险后仅三年，就以师长身份率部参加了艰苦卓绝的滇缅抗战。 8 a- B% t; G* u7 |5 C 9 y1 @1 Q) T; M q9 h - r2 `: w7 S, i- A- d$ E) V 德国人拉贝怎么在南京保护中国百姓，史料更多。战后，拉贝晚境凄凉，南京市民曾群起为其捐款捐物，每月往战后德国邮寄食物，以谢恩人。美国女人魏特琳，拼死守护中国百姓，被称为安全区里的金发女神。四年后，她纠结于亲眼目睹的南京非人惨状，因抑郁而开煤气自杀，家乡墓碑上镌刻四个中国汉字：金陵永生。( D" I9 Y6 w9 [& X
% R8 t4 A( F) X. X1 x # V+ W( v9 R6 Q I# ~' A' P# b 奇怪的是，74年后，仍有国人、甚至是知识界人士，在轻狂感慨说：为什么张艺谋要表现南京百姓被老外救助？ 4 K5 x0 Y8 S. @- i. G' K9 t! N- ]! ~) ^( T- y. x E
; T& N! H* f4 \+ S$ W" Z t 真是无知无德，岂有此理。! Y& b4 G" Q7 |; b' B p' j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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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说，张艺谋讲讲洋人救国人也就算了，为什么还要弄成秦淮妓女舍身救女生？那么，史实如何呢？——+ {4 t+ |* C, N9 f" 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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史实很清楚：南京屠城期间，某日，日军到国际安全区内一所教堂，名为索要、实为强抢百名妇女去“劳军”。教堂内，确有约二十多名躲藏于此的秦淮妓女，主动站出，顶替其他妇女，做了有去无还的选择。此细节被魏特琳女士记入她的日记当中。后来被华裔女作家严歌苓发现，进而成为《金陵十三钗》原著小说的史实依据。 ( ~* r" y! S) `# R% i9 ` U8 c9 M! D+ I1 F' B: L. b" I) 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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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了，关于南京大屠杀，还有太多的史实、细节，可以写下。我在此不吝笔墨地重述历史细节，只因为无论我们讨论《南京！南京！》，还是评说《金陵十三衩》，都必须首先明晰这段历史。若不尽可能清楚地了解那段历史，你就无法准确地判断，这些以南京大屠杀为题材的艺术作品，到底价值几何。 - Q5 {5 J! e. D3 Y8 a' _- S% B! M f5 I% y1 z* C/ E) R
) _: s9 F# H; }# J+ @* s 毫无疑问，张艺谋在《金陵十三衩》里，暴露出了很多艺术上可指摘之处。61岁的他，不可能在一夜间就与自己大半生艺术创作的优点和缺点做切割。他虽然已在艺术处理上有所节制，但仍然有诸多值得商榷的表现——- L! V. }7 S6 l- Z2 D3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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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，这些都是艺术上可以争鸣、可以讨论、可以抵触也可以原谅的小恙。因为对于一部南京大屠杀题材的中国电影来说，它是否在总体上基本尊重史实，它是否在历史观上保持持重和严谨，是最根本的决定因素。& [$ u) ?& `+ M2 w4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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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句话说，如果要用一段数字来衡量《金陵十三钗》的价值，那么所有的艺术手法，都是这串数字中，排在后面的那些“0”。而这部影片的历史观，则是最前面的“1”。无论你给《金陵十三钗》打多少分，它无非是10、100、1000或10000分之别。而类似陆川《南京！南京！》那种不尊重基本史实，且历史观错位的影片，无论“0”有何其多，因为失去了一个坚实的“1”，而就此无分。 & A* }, ? t3 c0 H' v/ S {$ l ' b3 P# h4 e) q4 h1 P/ A, X d 1 o. p! w6 t# d: ?
《金陵十三衩》很可能因为张艺谋做出了一个审慎但必要的历史观选择，而遭遇国内外某些声音的斥责。它同样会因为今天很多国人对南京大屠杀史实细节的不清楚，而遭遇误读。 * X( t4 l3 k6 u2 m/ ^6 `$ f 2 Q+ D- H8 ?$ K! m1 q: ^5 Z' k/ ~ . d: z) u9 a9 u, F/ R% E
但没关系，张艺谋已经做出了一个正确的选择。这个选择会使这部电影在历史观上赢得更多人的肯定。 ! B1 e% {1 \* ~+ _, @: [. L. G5 j2 W9 y4 Y. q6 _
6 A: M; q8 l. e0 l. Z! n" k2 Y4 b# K 这个选择，也标志着他在经历了多年的商业化艺术铺张之后，懂得了节制——在涉及民族情感和重大历史问题上，节制自己，不去追赶国际影坛上的某些时髦，而剑走偏锋；在艺术处理上，对原先习惯的张扬和外化表达，也略做节制，以此来确保一部国难题材沉重影片的必要严谨。6 g+ B% O* N8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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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会说，若像《金陵十三钗》这样，把鬼子兵一概表现为禽兽，这反而不利于日本自省、不利于中日和解。持这种观点的人，坦率地说，不少。但我相信，反对这种论调的人，更多。8 K* [' K; `3 ~2 E& y3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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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否认的是，今天，在日本国的中小学教科书里，仍然如此写着：“1937年，在南京，确实发生过杀戮，但涉及人数不能确定。”8 D+ O5 X ?6 s! p. 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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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否认的是，1970年西德总理勃兰特在华沙犹太人纪念碑前的一跪，以及那一跪在德国社会最终所赢得的广泛共识，让德意志民族从此从二战阴影里站了起来。: a; ^; c& L$ n! g, s5 o% [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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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可否认的是，南京大屠杀已过去74年之际，日本人仍缺少这一“跪”。4 x" y/ ~; ^: t! ^3 c. 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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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当然不要求今天的日本政治家，也必须用“跪”的方式。但如果不以某种被中国人民所认可的方式，不以某种能代表日本社会广泛共识的方式，真诚地在南京大屠杀这段史实面前“跪”下来，那么，日本人，在我们中国人眼中，在世界历史、政治、文化的舞台上，就永远无法真正地站立起来。' S! @: E4 ^( |3 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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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一天到来之前、到来之后，中国的艺术家们，无论你是谁，当你要面对南京大屠杀题材的艺术创作时，请永远记得8个字——* M( C B G) m7 M" u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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尊重史实，敬畏历史。作者: fzhangxl 时间: 2012-1-18 10:08
德国人拉贝怎么在南京保护中国百姓，史料更多。战后，拉贝晚境凄凉，南京市民曾群起为其捐款捐物，每月往战后德国邮寄食物，以谢恩人。美国女人魏特琳，拼死守护中国百姓，被称为安全区里的金发女神。四年后，她纠结于亲眼目睹的南京非人惨状，因抑郁而开煤气自杀，家乡墓碑上镌刻四个中国汉字：金陵永生。 1 n: X: h& i) ]8 B |8 C" R# y 奇怪的是，74年后，仍有国人、甚至是知识界人士，在轻狂感慨说：为什么张艺谋要表现南京百姓被老外救助？作者: 小师弟 时间: 2012-1-18 10:12 标题: 标题 枪手文章吧？作者: fzhangxl 时间: 2012-1-18 10:13
有人说，堂堂中国首都的百姓，最后居然是被几个洋人神父庇护的，怎么可能？那么，史实如何呢？——/ d) J* {' E( c- k+ z- {% Q
南京屠城之际，中国军队已溃散，站出来竭力保护中国百姓的，果真就是几个洋人：一共24人，史料上有名有姓，记载周详。作者: 阿泰614 时间: 2012-1-18 14:26
与江恩何干？？作者: fzhangxl 时间: 2012-1-18 17:43
